葱粉 啥都写

[一八] 后知后觉

动笔,就是为了不向现实屈服/含泪围笑

他们甜我就虐

他们虐我就甜



“八爷,您坐哪辆车啊?”

八爷抬头看看小张副官,衣冠楚楚,容貌端正,表情嘛还是挺真诚的,但他心里怎么就有这么一股子气呢?把箱子砸到张副官怀里:“坐什么坐呀,坐什么坐呀,你看看他们他们他们——”胡乱朝佛爷二爷的背影指了一通,“一个两个拖家带口的,人这么多,你们家车坐的下嘛。”

“佛爷家的车,还是不缺的。八爷您要是想,我再给您单独派一辆也成——”

“合着你这是跟我炫富呢你!”八爷又不开心了,撅个嘴左看看又看看,在座的各位——好像是都挺富的哈。家缠万贯,富甲一方,有的人不仅拐了个千金小姐回来哦,还交了个老家的贝勒朋友——也是富得快死掉了。“你看看我这一趟,落下一身伤不说,连棺材本都赔给你家佛爷了!最后呢,连个车都没我的地儿……”

“那八爷您自便吧。”小张副官见他这样,觉得可爱,想着逗一逗他,没想到齐铁嘴直接一板脸:“跟你讲,不坐就不坐。爷儿今天——要走着——回——去——”

“八爷您还有箱子呢——”用不用我提着箱子,跟在后边呀。

“直接送府上。”齐铁嘴回头瞪了他一眼,然后一甩身,就真的真的真的走人了。



刚下火车那阵,身上北方的寒冷劲儿还没散开,被南下的温暖气流包裹,感觉还是颇为适宜。但长沙入秋,又是阴天,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冷意的。自己一人孤零零走了一会儿,齐铁嘴就觉得有些冷了。他紧了紧大衣的领子,搓搓手掌心,越发心里觉得委屈,过意不去。

自己那一袋子的家底,虽然单薄的很,但那真真切切就是自己全部的家底了。张启山——张启山和他抢什么呀抢,贝勒爷帮他的时候,那些钱不是就用不上了嘛,抢就算了,还那么大劲儿,还真就不松手了!他想起张启山曾经跟他说:“八爷,我俩之间啊,不分你我,你的就是我的,我的呢,也是你的。”

这下好了,他的也没法是自己的了。这还是头一遭,和佛爷办完事回来,佛爷没有执意让自己先去府上喝茶吃点心,歇到想回堂口了,还得再歇歇才能作罢放自己回去呢。

他垂着眼走路又没看地上,被一颗石子绊了脚,疼的嗷地叫了一嗓子。“今天到底是倒的哪门子霉,走路都会被石子绊……”想到这,那股子气又上来了,一脚踹上去,把石子踢出好远。

“八爷这是在做什么哪?”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得他一个跳脚:“哇啊啊啊张启山!你怎么——不对,佛爷,你怎么,怎么——您怎么在这儿啊,方才不是,不是上车了吗?”

张启山就这么看齐铁嘴脸上晃过各种纷纷乱乱的神情,想着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千变万化,刚转过头来气势汹汹地,现在已经算得上气若游丝了。看着他实在觉得好笑,咚地一声敲在他脑袋上:“你是被风吹傻了?我这不是下来找你。”

“找找找我作甚啊!”八爷要哭出来了:“您不是跟尹小姐坐车坐的好好的吗?”

“我刚想跟你嘱咐一声,不要直接回府,来我这里吃茶呢,结果一回头你就没了。”张启山说:“平时没见你走这么快呀。”

“我这不是怕,我一个人还吵吵闹闹的,打扰到你们嘛。”

“我可从来没嫌过你吵。”

“你嫌了很多次啊!”他心里恨恨地想,然后一扭头,张启山正挑着眉头看自己:“…………佛爷,您听见了?”

“…………你自己说出来了。”

八爷真的要哭出来了。

“佛爷,您看这外边风也不小,”他被张启山盯得毛毛的,一咬牙就说了,“你就回去吧,万一给你吹病了——”

“得了吧,”张启山嫌弃地看着他,“我还用不着你来担心。况且外边这么冷,你平时早就嚷嚷着要进屋。如果在车里,连车窗都不会让我开。”

“您看我这穿的还行嘛,没那么冷,”他抖了抖袖子,“再说了,我今天想一个人清静清静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噗嗤”

“……佛爷,我看见你笑了。”

“哦。”张启山还是在笑,“就是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,实在是有点……不对劲。”

“……佛爷您自便。”齐八爷真生气了!抖抖袖子,一甩身,大步大步往前走了。

“八爷,”继续走。

“八爷,”继续走。

“八爷!!”

他停住了。论拗,他拗不过张启山。

“佛爷,其实呀您不用管我的,”他叹了口气,说:“我知道,我不会拳脚功夫,身上骨又弱经不得折腾,有些时候莽莽撞撞的,还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。我就是觉得,如果佛爷不喜欢热闹,又不信命,还要带着我,陪我一块儿受委屈,没这个必要。”

“………你真是这么想的?”张启山定定地看着。

沉默良久。

其实不是。

齐铁嘴知道不是。他一向对自己的能力很满意,更有他自己的坚持和骄傲。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差异,他一直非常看得开。所以这些不过是无聊的借口,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,但真实的原因——他也分不清,是不可说,还是他自己真的不知道。

而张启山知道为什么。

“好吧,如果是这样的话,八爷你要知道,说你没用是怕你受伤;嫌你干活慢是怕你累着;叫你让开是为了我自己开路,好在前面保护你;骂你话多是因为虽然看你热热闹闹的样子心情会好很多,但你可能不知道,你安静下来的样子其实挺好看的——所以,不要总是问我为什么带着你,因为我喜欢。

“所以——还有别的问题吗?”张启山随随便便地一伸手,就把他的手给拉了。

唉。

妈呀。

“没——没了。”他把左手从张启山手里抽出来,用力地揉了揉鼻子。张启山余光瞥到他红红的耳朵尖,瞬间感觉心情大好,眼看着满脸笑意就要绷不住了,便装作闲来无事状,两手插进大衣兜,阔步向前走去。

“哎……佛爷!”这样的话怎么可以……说完就跑啊!张启山个王八蛋。齐铁嘴又羞又气,却也只是心里骂上两句。往前小跑了几步路,又小跑了几步路,再小跑了几步路,这才跟上,笨拙地拉住张启山的手了。




[半个时辰前]


“佛爷,我好像惹八爷生气了。”张副官抱着个沉沉的皮箱坐在副驾。

“你不是一向在尝试着惹他生气嘛。”张启山把车窗摇下来,朝外面张望着:“那八爷人呢?”

“他说他回府了。“

“另一辆车?”

“不是……他走回去了。箱子我一会儿送他府上。”

嚯……还真生气了。

见张启山不语,副官有点懵:“佛爷,要不要我等下去八爷府上,再美言他几句劝一劝呀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张启山摇上车窗,“停车吧。我下车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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